| 福慧•般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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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禪修心得〉 托水走路 戲如人生 ◎何莉莉 雖是端午過后的夏日，卻不見燥熱的烈焰，午後的滂沱大雨替禪坐聯誼會揭開清涼的序幕。 大殿中坐滿了與會的共修菩薩們，首先進行的是觀賞師父開示禪悟故事「和尚托油缽」的錄影帶，師父說故事的獨特風格，讓故事不僅僅是故事而已。接下來的禪坐共修，是請菩薩們親自體驗身心放鬆、身心沈靜的真實感覺。因工作忙碌許久不曾打坐的我，剛入座像是遇到故友般的親切熟悉，然而一覺知到在生活情境中，所繫緣的事事物物，竟如絲線般地開始盤繞團聚，念來了，繫集糾結，待得念走，已是磬聲一響，才知自己在念頭的來去間，也在念頭來去外，已然度過一炷青春。 托水走路大考驗 抬眼處，忽見義工菩薩們斟滿一碗碗的水，正納悶著所為何來？原來是要落實師父開示「托油缽」的故事，只是油缽已換成一碗碗的水了。眼看菩薩們一字排開，已到起點的人戰戰兢兢地捧著手中的一碗水，小心翼翼的循序前進，深怕一不留意便將水灑濕大殿。 等候時，聽其他師姊談及托水時需以「經行」的方法進行，於是輪到我時，先放鬆身體和手部的肌肉，並慢慢深呼吸，然後輕輕托起水杯，待拿穩了，便注意全身的感覺和整個大殿環境，看清需遵循的動線後便起腳以「慢步經行」的動作前進。 就如同大自然中會發生的一切現象一樣，任由其生，而知其生；任由其住，而知其住；任由其變拈腳、踩下、放腳、前進，周而復始在重覆的動作中，精神很專注，全身肌肉都牽動配合前進，與呼吸的納吐合成一致的律動而融合成一體。如此持續若干時間後，好似猶有餘裕似地，心裏突地想起一些平常生活、工作問題，正在思索細節及箇中曲折時，冷不防突然覺察到水正沿著碗緣順著手腕關節流洩而下，這一驚才知自己打妄想了，還接演連續劇呢！馬上回歸感覺腳動作與呼吸的韻律，這才又清清爽爽地上路。 前行不久，盡頭處為一個「ㄇ」型大轉彎，知道這是個難行的考驗，便將腳的動作做更細的拆解，速度更加放慢、放緩，心態更加地小心、平靜，居然在轉彎處平順走過。 戲如人生多曲折 走過轉折，眼下則是朝著終點的筆直路線，原先已完成托水的菩薩們，早已在終點線那端此起彼落熱烈的討論著個別心路歷程，好不熱鬧；有了之前打妄念的經驗，我趕緊告訴自己：「目標已近，千萬別被外境干擾分心而功虧一簣」，仍舊專注於一致性的律動。待到終點，一放下水碗，那種全然的輕鬆自在，和完成一件事的歡喜，讓我更增勤了自信心；接下來的小組討論，菩薩們踴躍的對這種實修實證的動中禪滋味，進行心得分享，才發現其中這個「活」字，在禪中妙用，真是如人體會各有大千。 由於撰寫心得報告的因緣，得以再將自己拉回「托水走路」的時空，再次反芻整理內心的體悟與情緒。隱約中覺察到那段在大殿中托水的動線，彷彿就是人生的縮影。一如人生路中，境界來、因緣起、妄念生、正念住，一來一往像砝碼擺盪於修行的天平上，功夫深時，在緣起那刻覺照因緣和合，而後在遇事觸緣裡揣摩運用修行智慧，藉此迴照自我修行的信願與實修體悟；就算妄念生起時當下不察，甚或中第二、第三箭，在煩惱慾流輪轉下，「經一事」、「長一智」的熬難中再奮起的逐漸成長，才知修行真是「一步一腳印」、「妄念、境界、考驗」下淬煉而累積的結果。 難怪師父說：「修行重在過程不重結果」，尤其是轉彎處托水行路的逆境時，放慢腳步，先安穩身心看清內外狀況，再慢慢調適因應，不要太心急躁進，這樣一來反能輕鬆平順度過。反觀自己在日常生活中，遇事不能智慧以對，卻企圖達到「轉煩惱為菩提」，往往落於揠苗助長反而使自己更陷溺於掙扎的煩惱中。現在知道只要堅定信願，持恆日常精進修行功課，境界的試煉在清楚的覺知下、在謹慎的因應過程中，在平靜中自然轉變，情緒態度自然自在，毫不捏泥造作，便是自然天成。 一個托水走路的故事，一段托水走路的遊戲，讓我看到戲如人生，高低起伏有別，然而人生如戲、起承轉合中的智慧處世卻無不皆具。 |
| 法鼓雜誌129期 2000/09/15 第7版 |